京城皆知,镇国公世子沈清辞是个冷心冷情的主儿。

年方二十有二,拒了无数门当户对的亲事,整日不是泡在书房研读兵书,就是在校场操练府兵。京中贵女们私下议论,这般人物,怕是月老的红线都冻得打结了。
谁也没想到,这位清冷世子会突然领回一个孩子。
那是个雪夜,沈清辞从城外归来,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行至半途,他忽叫停车,掀帘望去——街角蜷着个小小身影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带回去。”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那孩子约莫五六岁,瘦得可怜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被带回府后,既不哭也不闹,只是紧紧攥着沈清辞的衣角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沈清辞难得放柔了声音。
“阿念。”孩子声音细若蚊蝇。
沈清辞点点头,吩咐管家:“收拾间屋子,再找个嬷嬷照看。”
他原以为不过是多养一张嘴的事,却不知这小小的人儿,将彻底搅乱他平静如古井的生活。
阿念很乖,乖得让人心疼。府中下人起初以为这孩子是世子在外留下的风流债,可观察几日便知不是——沈清辞待阿念,生疏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,小心翼翼,却不知如何亲近。
问题出在第三日。
阿念病了,高烧不退,小脸烧得通红。嬷嬷急得团团转,去禀报世子时,沈清辞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。
“请大夫便是,这等小事也要来报?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可、可小公子一直喊着要世子...”嬷嬷战战兢兢。
沈清辞笔尖一顿,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团。他沉默片刻,放下笔:“带路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踏进阿念的房间。孩子缩在被褥里,小小一团,呼吸急促。沈清辞站在床前,竟有些无措。他自幼习武学文,熟读兵法典籍,却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。
“爹爹...”阿念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。
沈清辞身形一僵。
“我不是你爹爹。”他生硬地纠正,却在阿念无意识地抓住他手指时,没有抽回。
那一夜,沈清辞破天荒地没有回书房,而是在阿念房中的椅子上坐了一宿。烛火摇曳中,他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某个模糊身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,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。
病愈后的阿念更加黏他。沈清辞晨练,他便搬个小凳子坐在廊下看;沈清辞读书,他便安安静静趴在桌角描红;沈清辞会客,他便躲在屏风后,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。
渐渐地,镇国公府的下人们发现,世子爷似乎没那么冷了。
他会检查阿念的描红作业,虽然只是淡淡一句“尚可”;他会允许阿念在校场边看他练剑,偶尔还会纠正孩子的站姿;他甚至开始过问阿念的饮食起居,虽然问得极其别扭:“那孩子...今日进食可好?”
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。
京中突然流传起一则谣言,说沈清辞收养的孩子实为敌国细作之后。谣言愈演愈烈,连圣上都略有耳闻。镇国公府一时被推上风口浪尖。
“送走他。”老国公态度坚决,“清辞,你前途无量,不可因此子毁于一旦。”
沈清辞跪在祠堂,背脊挺直:“祖父,孙儿既已将他带回,便没有半途弃之的道理。”
“你!”老国公气得拄拐重敲地面,“你可知留下他,你要面对什么?”
“孙儿知道。”沈清辞抬头,目光清明,“但孙儿更知道,若此时送走阿念,他必死无疑。”
那夜,沈清辞来到阿念房中。孩子已经睡下,手中还抱着他前日送的小木剑。沈清辞在床边坐下,轻轻抚过阿念的额发。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他低声自语。
阿念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他,绽开一个甜甜的笑:“爹爹...”
这一次,沈清辞没有纠正。
谣言最终被平息,代价是沈清辞主动请缨,前往北疆戍边三年。圣上感其忠心,不再追究孩子之事。
离京前夜,沈清辞将阿念叫到跟前。
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。”他尽量让声音平静。
阿念的小脸瞬间白了:“爹爹不要阿念了?”
“不是。”沈清辞蹲下身,与孩子平视,“正因要你,才必须去。阿念,在这世上,若要护住珍视之人,须得自身足够强大。你明白吗?”
阿念似懂非懂,却重重点头:“阿念会乖,等爹爹回来。”
三年光阴,边关风沙磨砺了沈清辞的棱角,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。每月一封的家书中,总有一页是单独写给阿念的,从最初的生硬问候,到后来的细细叮嘱,再到不经意流露的牵挂。
“北疆的星星很亮,想起你曾问为何京城的星星不如书中多。等你再大些,带你来瞧。”
“今日见到一个孩子,约莫与你同岁,忽然想你现在多高了。”
“阿念,好好吃饭。”
三年期满,沈清辞归京。马车刚入城门,便见一个身影飞奔而来——已是少年模样的阿念,长高了许多,眉眼间依稀有了他的影子。
“爹爹!”阿念扑进他怀里,声音哽咽。
沈清辞僵硬一瞬,随即缓缓抬手,轻拍少年的背。这个动作他练习过无数次,在边关的无数个夜晚,想象着重逢的场景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后来,京中又有新的流言:那位冷心冷情的镇国公世子,如今成了个“孩奴”。有人见他亲自去学堂接孩子放学,有人见他在集市耐心教孩子挑选笔墨,还有人见他在宴席上,因为某家公子嘲笑了他家孩子一句,当场冷了脸。
再后来,一纸婚约送至镇国公府。对方是丞相嫡女,才貌双全,与沈清辞堪称良配。
沈清辞看着婚书,第一次感到犹豫。他想起阿念得知此事时,强装镇定却掩不住失落的眼神。
“世子爷,这婚事...”管家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拒了。”沈清辞将婚书推回,“告诉丞相,沈某已有家室。”
管家愕然:“可、可府中并无主母啊...”
沈清辞望向窗外,阿念正在院中练剑,一招一式,都是他亲手所教。阳光洒在少年认真的脸庞上,温暖而明亮。
“有他在,便是了。”
许多年后,当阿念金榜题名,在琼林宴上被问及何以有今日成就时,他望向席间那位依旧清冷、却独对他眉眼柔和的世子,朗声答道:
“因我爹爹曾告诉我,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,从不是冷硬如铁,而是明知会沦陷,却仍选择去爱。”
席间哗然,唯有沈清辞,低头饮尽杯中酒,掩去了唇角一抹极淡、极温柔的笑意。
这错位的姻缘,终究成了他最不愿醒来的美梦。而养崽沦陷手册的第一条,他早已用一生书写:一旦心动,便是万劫不复,甘之如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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